足跡
──在人生的旅途上,只一步對我已是滿足……
馬路上,人來、車往,總會留下點點滴滴的痕跡,
或者僅是一縷輕煙。
走路時,我愛回頭看看自己的腳步,而柏油的路,
只有在雨天才能顯出隱約的腳步。
平時,我更愛看行人走路的樣子,有的快,有的慢,
趕車、等人、漫步、疾行,
一條路就這樣日積月累印滿了大大小小的印。
然而,馬路的鞋印在雨後將消逝,
就像沙灘上的腳印雖然深陷,
當潮來潮去,它依照返歸於無。
就像回顧自己踩下的腳印,我緬懷過去的每一個日子;
而時間的烙印卻深深如許,永難磨滅。
不知道孩提的第一步是怎麼走的?歪斜的腳步如何變得結實、肯定?
而今,究竟走了多少步子和路程,我不曾計數。
只覺得自己印在路上的足跡愈來愈大,也愈來愈深、愈重。
是為了童稚的遠去?抑是為了那隨著成長而來的責任?
童年的我,只以故鄉的家園為整個世界;而今,雪泥鴻爪,
寶島各處留下我快意的步子,和一些多采多姿、絢麗的回憶。
有人說:「人生的一切都短暫易逝,只有夢想能夠持久。」
我曾夢想自己是一隻小小鳥兒,
隨意飛翔,乘風飛越長空,不留一點痕跡。
而今,我的理想是有一天我不再夢想,
而能紮實的踏下每一步,
在每一天裡咀嚼每一天特別的滋味;
在每一步裡領略每一步的價值和意義。
不要企求快速的前進,而願自己的腳步通向光明,
自己的足跡穩重、踏實。
舉頭望向藍天,一隻鳥兒振翼飛過,牠何嘗不留痕跡?
一個生命就是足跡的累積。
對我而言,人生正是一條艱險的路,陡峻的山。
過去的儘管過去,未來的路途如此遙遠;
願我是一個抖擻步伐的旅人,人生的旅途只一步對我已是滿足。
原刊於<大華晚報>1974.09.19.
心圃於2008.04.20.修改並回顧已消逝之34個年頭